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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门剧本再演一遍 胜负师从"罗斯托夫的14秒"走出

  27个小时里,一模一样的剧本,连续上演了两次,只是换了一拨演员。

  上半时,世界豪强理所当然地用一个点球机会打破僵局,随后挥霍了大量机会,包括进球因越位被判无效。下半时风云突变,短短几分钟,亚洲代表连入两球,并将胜果保持到最后。这部名叫《亚洲之光》的戏剧,第一季是沙特击败阿根廷,第二季正是日本力克德国。

  就在日德之战的中场休息,便有人开起玩笑:“这前45分钟的剧本,看着有些眼熟。”不过只是玩笑,德国人似乎十拿九稳,无论是比分还是场面,都看不到日本队有扳平的机会。

  开场后,日本队曾施展了几次前场压迫,制造了一些紧张感。但当德国队调整了中场出球的安全性后,寻觅不到机会的日本队全面退守,甚至放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传控踢法,几乎失去了向前的欲望。半场比赛结束,德国队射门13次,日本队是可怜的1次,至于控球率,竟然低至17%;德国人也在第33分钟顺理成章地获得比分领先,权田修一在禁区内扑倒劳姆,京多安稳稳地罚入点球。

  场面比比分更令日本舆论绝望。中场休息时,日本网民一片哀号:“简直是中学生与成年人的支配率对比!”“像是看了一场教学训练……”媒体的半场比赛消息标题写满了失望——用词不是“一个艰难的半场”,便是“力量感对比鲜明”。担任转播嘉宾的本田圭佑也忍不住质疑了球队的战术,“如果不从战术体系上作出改变,我们很难解决问题。”

  主帅森保一在日本国内承受了多年的巨大压力。四年前在俄罗斯,森保也是队内一员,担任主教练西野朗的助手。世界杯后,日本足协扶正森保一,但日本主流希望是聘请外教。他率国家队闯入亚洲杯决赛,带U23队杀入东京奥运会四强,按理说战绩不俗,但其略显保守的战术一直为外界所抨击。

  下半时开始,日本队就用富安健洋换下有些伤势的久保建英,这似乎坐实了森保一过于保守的批评——撤下一名边锋,换上一位中卫,在比分落后时如此安排,他是只想保住0比1吗?变阵五后卫的日本队似乎依然深陷被动之中,德国队制造出大量的得分机会,先是京多安击中门柱,第69分钟到第70分钟之间,德国人更是迫使日本门将权田修一连续作出四次关键扑救……

  也正是在此时,森保一做出进一步调整。第57分钟,他连换两人,用浅野拓磨代替前田大然,三笘薰换下长友佑都,前者是对位换人,后者则是加强进攻的信号——36岁的长友是日本史上第一位四战世界杯的球员,他经验丰富,但体能只能坚持60分钟,而换上三笘薰的左路顿时恢复活力。

  日本队的阵线集体前移,恢复了甫一开场时的高位压迫。而打得兴起的德国人并没有在意这一点,他们确实制造出了多次机会,但这也是对手展开压迫的代价。第71分钟边锋堂安律换下后腰田中碧,第74分钟前腰南野拓实顶替右后卫酒井宏树,森保一完成了最后的战术布局,最大限制地派出攻击手,场上纯防守球员,除了门将和三名中卫外,仅剩后腰远藤航一人。

  四年前在八分之一决赛以2比3被比利时翻盘后,日本NHK电视台拍摄了一部名为《罗斯托夫的14秒》的纪录片,原原本本还原了那场失利。西野朗在片中回忆道,当2比0领先时队员问自己是不是要回撤防守,他回答“保持现在这样就好”,“事后想来,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很可能是被翻盘的诱因。”辅佐西野朗的森保一应该会记得这个场面,四年后在多哈,他的日本队没有半点模棱两可——最后这20分钟,就是压迫,就是进攻。

  德国人仍没有察觉到危险,即使第70分钟伊东纯也的射门迫使诺伊尔做出一次极限扑救。5分钟后,日本队终于把握了机会,三笘薰左路做球,第一次触球的南野拓实似传似射,诺伊尔再度挡出,但他终究无法扑出堂安律的补射。三位替补共同完成了扳平球。第83分钟,更离奇的一幕发生了,日本队后场长传,德国后卫一个大意,被浅野拓磨从身后追上,这位效力于德甲保级队波鸿的前锋在近乎零角度之处大力射门,再度洞穿德国队大门。

  2比1,又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冷门。34岁的队长吉田麻也跪地长啸,在《罗斯托夫的14秒》里,他是唯一的“罪人”。日本队只有一个瞬间可以阻止那次决定结果的14秒反击,但吉田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对门将库尔图瓦犯规,纪录片里,他坦言不想再看一遍令其伤心的视频回放。而在多哈,至少这一场没有一点遗憾。“沙特前一天击败阿根廷给了我们信念,我们相信我们也能做到,我们也在奋斗。”吉田麻也说,“这只是一场胜利。我们会好好恢复,争取再次取胜。”

  只是45分钟,森保一逆转了德国队,也反转了自己的风评。在一片“历史之胜利”的欢呼声中,日本媒体为自己的主教练送上新的称呼——“胜负师”。这个称呼本专用于围棋棋手,站在追求围棋艺术境界的“求道派”的对立面,胜负师以胜利为终极目的,不因优势而放松,不因落后而放弃,坚持等待胜利之机的到来,一子定局,一剑封喉。

  这倒也是对日本队昨天之战的最妥帖评价,“胜负师”终于走出了“罗斯托夫的14秒”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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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源:文汇报 作者:沈雷 责任编辑:三千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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